脚步声离开后,林墨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左手按在“蛇吻”的刀柄上,拇指扣着刀镡。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画出一个惨白的方框。
“林爷,那女的到底什么来路?”铁牛问林墨,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我去摸摸底?”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那女子在客栈吃饭时的样子,暗红短褂,银链铃铛,吐出的鱼刺整齐地排在碟子边缘。这种习惯不是天生的,是吃过苦的人才会有的。但她的手不像干粗活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种矛盾让人不舒服。
“你跟上去看看。”林墨说,“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别打草惊蛇。”
铁牛点头,把铜斧别在腰间,又摸了摸怀里的短刀。他换了一双软底布鞋,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林墨说:“她腰间有铃铛。离远点。”
铁牛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只持续了一息。“听见了。”他闪身出了客栈,门板轻轻合上。
铁牛远远跟在后面,保持二十步距离。
女子走得不快,铃铛声在夜风中飘散,三步一响,“哗啦、哗啦、哗啦……”。街上己经没有行人了,只有打更的老头提着灯笼从巷口走过。女子侧身让过,贴在墙根,此时,她把腰间的铃铛也不响了,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
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铁牛贴着墙根跟上去,看见她停在一户人家的后门前。
围墙高约一丈。女子左右看了看,从腰间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门缝,轻轻拨了几下。门闩无声滑开。
铁牛心里嘀咕:这手法,不像是第一次。
女子闪身进去。铁牛翻上墙头,趴在屋脊上往下看。
院子很大,青砖铺地,正厅挂着“赵府”的匾额。女子没有停留,首奔后院的书房。她的步子很轻,用手捏住腰间的铃铛,不让它响。
女子推开书房的院门,扫了一眼院子,确认没有人,才迈步进去。
书房的门锁着,铜锁有拳头大。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钩,插进锁孔,耳朵贴上去听。
铁牛趴在窗外的树上,透过窗缝往里看。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桌腿底部。手指在桌腿内侧摸到了一处凹陷,指甲抠了两下,抽出一块木板。用铁钩探进去,钩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的银元码得整整齐齐。她数了数,三百块。拿出所有的银元后,又把盒子重新锁好,塞回暗格。
她站起来,用袖子摸了摸桌子和抽屉的把手。拉开门,闪身出去。走到后门前,把门闩重新插好。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铃铛又响了,三步一响。
铁牛从墙上下来,远远跟着。他注意到她腰间的布袋鼓了,但不知道是装了什么。
女子没有回客栈,而是穿过镇子,朝南边走去。
路越来越窄,地面从青石板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两旁的房子越来越破旧,土坯墙、茅草顶,有的墙裂了缝,用泥巴糊着。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尿骚味。
铁牛跟在后面,靴子踩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小声嘀咕:“这地方……”
女子走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块空地,西周住着十几户人家,房子挨着房子。月光照不进来,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她敲了敲一扇门。里面传来咳嗽声。一个老人的声音:“谁啊?”
女子说:“是我。”
门开了。一个佝偻的老人探出头,头发全白,手指关节肿大。他看见女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姑娘,你又来了。昨天才来过,怎么又来了?”
女子说:“王伯,你腿还疼吗?”
老人摇头,又点头。“老毛病了,不碍事。”
女子把布袋放在地上,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第一页。
“王伯,欠药铺三块,上次给了五块,还剩两块。”她从布袋里掏出几块银元,塞进老人手里。
老人攥着银元,嘴唇哆嗦。“姑娘,这……这怎么使得……”
“拿着。现在你孙子的学费有了。”女子站起来。
老人要跪下,女子扶住他。“别跪。我受不起。”老人的眼泪掉下来了。
女子走向下一家。是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孩子五六岁,光着脚,蹲在门槛上。脚后跟裂着口子。孩子看见女子,咧嘴笑。
“叫姐姐。”寡妇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
孩子叫了一声:“姐姐。”
女子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她从布袋里掏出几块银元,塞进寡妇手里。
“给孩子买双鞋,剩下的买米。”
寡妇眼泪汪汪,手在抖。“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怎么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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