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贴着地面流淌,灰白色的,像一层薄纱,被晨风撕成一条一条。林墨站在李伯家院子里,把包袱系紧。麻绳在指间绕了三圈,打了一个死结,又拽了拽。两枚血玉贴身收着,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微微的温热,像两颗不会冷的心脏。
铁牛从屋里出来,右肩抬到最高处时停了一下,眉头皱了一瞬。他把“破山锤”的锤柄用一根粗麻绳绑着挂在马鞍上。两包行李挂在马鞍的两边。
林墨从房间里拿出铜斧。斧柄上有一道深深的指痕,是守门俑握了几千年磨出来的。他的拇指在指痕上反复。
“守门俑等了羌王三千年,也算是一个忠义之人。这斧头跟了它三千年,现在交给你,也不算埋没了这柄斧子。”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铁牛愣了一下。“林爷,这是人家给你的。”
“它给我,就是让我处置。你拿着,比我有用。”
铁牛接过铜斧,掂了掂分量,挥了两下。斧刃切开空气,发出“嗡”的一声。“行。我替它继续保护你。”他把铜斧别在腰间。
林长生拄着“破杖”从屋里出来,站在老槐树下,掏出烟袋。火镰打了三下,火星溅在手背上,他没躲。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晨光中飘散。
“李伯,这些天叨扰了。”他声音沙哑。
李伯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包干粮,塞给林墨。“路上吃。别饿着。”
林墨接过:“谢谢李伯。”
李伯摆手:“说这些干啥。”
石头站在村口,搓着手。他看了看铁牛,又看了看小顺子:“等你回来,我带你去摸鱼。”小顺子咧嘴笑:“行。”石头最后看向林墨:“林爷,保重。”
林墨点头,转身说:“走。”
西人踏上官道,朝东南方向走去。晨光从山脊后面透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个月,这段时间大部分时间天气还算可以。官道两旁是收割过的庄稼地。林长生走在最前面,“破障”的棍头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点着。铁牛扛着包袱,边走边活动手臂。小顺子跟在最后,嘴里嚼着干粮。
“铁牛哥,还有多远?”小顺子问。
铁牛头也不回:“应该是快到了。”
林墨走在中间,摸了一下怀里的玉佩。光点稳定地亮着。他在心里说:“快到长沙了。”林影说:“嗯。外面……很亮。”
晚上在路边客栈歇脚时,铁牛在院子里练功。他扎马步,一拳一拳地打出去,拳风呼呼。打完一套,他收了拳,喘着气,低声说了一句:“下次再遇到活俑,不能只靠林爷。”
林墨坐在门槛上,听见了,问:“练这个是为了什么?”
铁牛愣了一下,挠挠头:“不想再拖后腿。林爷你一个人扛着,我帮不上忙,心里过不去。”
林墨沉默了片刻,说:“拳有劲了。下盘还不够稳。”
铁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再练。”
他又拿起铜斧,在院子里挥舞。一斧劈在木桩上,“咔嚓”一声,木桩裂成两半。劈完后他摸了一下后背,闷哼一声。
林长生坐在台阶上,烟袋叼在嘴里:“伤才好了没多久,别使太大力。”
铁牛点头:“林叔说得对。”
经过一个小镇时,小顺子看见路边有卖糖葫芦的,走不动道。铁牛掏出几个铜板,买了两串。一串给小顺子,一串递给林墨。
林墨咬了一口,酸得皱眉。小顺子吃得满嘴通红,铁牛笑他:“跟个孩子似的。”小顺子不服:“我本来就是孩子。”
林影的声音在林墨脑海中响起:“哥,糖葫芦是什么味道?”
“酸,甜。”
林影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想尝尝。”
林墨心里一紧。“以后带你吃。”
林影“嗯”了一声。
夜晚,林墨独自坐在客栈屋顶,看着星空。玉佩的光点在黑暗中很亮。
“林影,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感觉到外面的东西,但还出不去。像隔着一层纸。”
“快了。等拿到第三块血玉,你的力量应该会更稳。”
林影没有回答。风吹过屋顶,瓦片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又走了五天,前方出现一个镇子。镇口有一块青石碑,上面刻着“青溪镇”三个字。
林墨站在石碑前看了看,说:“到了。湘江边上的镇子,离长沙不远了。”
铁牛问:“先吃饭?”
林墨点头。“先吃饭。”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主街中段有一家“平安客栈”。林墨推门进去,靠窗的位置空着,他走过去坐下。铁牛、林长生、小顺子跟着坐下。
小二跑过来,肩上搭着抹布:“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林墨让小顺子点。小顺子接过菜单:“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酸辣汤,再来西碗米饭。”
读完《轮回冢》第 69 章了吗?寒玉书阁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1662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寒玉书阁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如有版权问题,请发邮件至 [email protected] 即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