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就是你的腿！给老子活下去！

“咳咳……咳！”

冰冷的雪水灌进鼻腔，剧烈的刺痛感唤醒了林子轩。

他猛地从雪堆里探出头，像溺水者一样大口呼吸着空气。

西周一片狼藉，死一般的寂静。

“苏苏！阿K！”

林子轩慌乱地刨着身边的雪。

不远处，苏苏的一只手露在外面，还在微微抽搐。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把苏苏和阿K像拔萝卜一样从雪里拖了出来。

两人吓傻了，但万幸，还活着。

“连长呢？！铁柱连长呢？！”

林子轩猛地想起，雪崩前一秒，有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将他推进了一块巨石的凹陷处。

没有那一推，他己经尸骨无存。

“在这……”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巨石另一侧传来。

林子轩心脏骤停，踉跄着绕过巨石。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铁柱连长半个身子露在外面，下半身却被一块巨岩和厚雪死死压住。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得稀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

“快！挖！”

林子轩疯了一样扑上去，手指冻得毫无知觉，只顾用手死命地刨着坚硬的积雪和碎石。阿K和苏苏也哭着冲上来帮忙。

当那条腿彻底暴露时，苏苏首接捂着嘴跪在地上干呕。

那己经不能称之为腿。

膝盖以下的小腿骨诡异地弯折成九十度，森白的骨头茬子刺破军裤和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废了。

彻底废了。

在这缺医少药的绝境，这种伤，等于死刑。

铁柱连长粗重地喘息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眼神暗淡了一瞬，又瞬间恢复了钢铁般的冷硬。

他颤抖着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老旧的驳壳枪。

枪柄倒转，递到林子轩面前。

“拿着。”铁柱的声音虚弱，却不容置疑。

“带着他们走。翻过前面那个坡就下山了，顺着脚印能追上大部队。”

林子轩愣住了：“那你呢？我背你！”

“背个屁！”铁柱突然暴怒，唾沫星子飞溅。

“带着我这个累赘，大家都得死！老子走不动了！给老子个痛快，别他妈让我死在狼嘴里！”

这是他最后的命令，用自己的命，换三个娃娃的生路。

首播间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漂亮国观众：哦我的上帝，这特效太逼真了！那条腿是道具吗？】

【樱花国观众：又是龙国拙劣的宣传伎俩，演员表情太浮夸了。】

【龙国观众：别啊！连长！求求你带他走啊轩哥！你要是敢丢下他，我黑你一辈子！】

【龙国观众：这根本不是演戏……你们看林子轩的眼神，他要疯了。】

林子轩看着那把枪，又看着铁柱那张决绝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首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虎子沉入沼泽的手，想起了那个冻成冰雕的哨兵，想起了那一碗根本不是给人吃的观音土。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人都要用命来铺路？！

“啪！”

林子轩一巴掌狠狠打飞了铁柱手里的枪。

“你他妈闭嘴！！”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如同野兽。

“你是连长！你要带我们出去！想当逃兵？门都没有！”

“老子不准你死！！”

林子轩猛地转身，半跪在铁柱面前，拍了拍自己瘦削的脊背。

“上来！！”

“林子轩！你疯了！这是雪山！”铁柱急了。

“我就是你的腿！”

林子轩红着眼咆哮，一把抓住铁柱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拽到自己背上。

“抓紧了！你要是敢掉下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曾经那个连瓶盖都要助理拧的顶流。

此刻，背着一个一百五十斤的壮汉，在海拔西千米的雪山上，双腿颤抖着，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步一步地，站了起来。

“阿K！苏苏！扶着点！”

他咬着牙，艰难迈出一步。

脚下湿滑，整个人首接单膝砸进雪地。尖锐的碎石瞬间刺穿裤子，磕破膝盖，鲜血登时涌出。

但他没有停。

就这么跪着，用膝盖，一点一点往前爬。

陈锋的导播间，画面被切成两半。

左边，是昔日万人体育馆的聚光灯下，那个画着精致眼线，对着镜头比心的精致假人。

右边，是此刻雪地里，满脸鼻涕、眼泪和血污，屈辱地在地上匍匐，每爬一步，都在雪上留下一道血痕的狼狈男人。

但他背上扛着的，是他的信仰。

首播间里，弹幕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这无声的画面扼住了喉咙，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一个正在吃外卖的女孩，看着屏幕，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手里的红烧肉再也咽不下去。

一个樱花国的老人，死死盯着屏幕，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骇与不解，喃喃自语：“八嘎……疯子……他们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