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别跟朕谈条件，朕的江山，拿命来换！

“请大明皇帝，出来答话！”

这一声高喊，在死寂的夜空里炸开。

城墙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钉在了那个孤独的龙袍身影上。

崇祯缓缓咽下口中最后一点饼干碎屑。干粮混着血和泪，磨得喉咙生疼。他抬起衣袖，用力抹去眼角的湿痕。

当他再次抬起头，脸上那瞬间的脆弱己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最后的威严和冰冷。

“带他上来。”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很快，那个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的太监~杜勋，被带上了城楼。

他特意换了身崭新得刺眼的大顺朝官服，丝绸料子在火光底下泛着油光，与周围衣衫褴褛的明军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倨傲和报复性的。

他没跪，就对着崇祯，不伦不类地拱了拱手。

“外臣杜勋，参见明帝。”

一声明帝，不是陛下。

立场己经很明白了。

周围的锦衣卫勃然大怒，纷纷拔出绣春刀，刀锋映着火光，一片森寒。

“放肆！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杜勋却一点不怕，反而轻蔑地笑了笑，翘着兰花指，弹了弹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哎呦，各位将军，别急嘛。咱家现在，是给顺天王办事的，可不再是朱家的奴才了。这跪拜的礼，我看，还是免了吧？”

“你！”

“住手。”

崇祯抬手，制止了剑拔弩张的锦衣卫。

他看着杜勋，眼神平静得吓人。

“说吧，李自成派你来，想说什么？”

杜勋清了清嗓子，脸上是胜利者的笑容，好像他才是这座城的主人。

“明帝快人快语，那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家顺天王说了，他敬您是条汉子，不忍心看京师血流成河，生灵涂炭，所以愿意给您指条活路。”

他伸出三根油腻腻的手指，在崇祯面前晃了晃。

“条件有三。”

“第一，割让西北，拿黄河当界线。河东归大顺，河西归大明，咱们划江而治。”

“第二，册封我家顺天王为顺王，世袭罔替，永远镇守西北。”

“第三，犒赏我们大顺军白银一百万两，算作退兵的辛苦钱。”

“只要您点头答应这三条，我家顺天王马上退兵，跟大明结为兄弟之邦，永不侵犯。甚至，还能出兵山海关，替大明，挡住关外那帮后金鞑子！”

这番话一出，整个城楼，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李自成胜券在握，竟然会提出这么“宽厚”的条件。

这哪是劝降，这分明是递过来的救命稻草！

赵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第一个冲了出来，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答应他！陛下！快答应他啊！”

“这……这是唯一的活路了啊！用地方换时间！当年高祖刘邦被困白登，也用过这招！暂时的委屈，是为了以后能翻盘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可以退到江南，重整旗鼓，以后不一定没机会收复失地！”

他跪在地上，对着崇祯一个劲儿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子。

“陛下！求您了！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这满城的百姓，您就答应了吧！”

他代表了所有还抱有理性的人的想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面子、尊严，都是狗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崇祯的心，动摇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看向身边的内阁首辅，看向那些六部尚书，目光里几乎带上了一丝哀求。

“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呢？”

他在求一个台阶。

他不想当那个在史书上，背着割地求和骂名的罪人。他希望，能有个人站出来，替他分担这份千古骂名。

然而。

他看到的，是一张张低垂的脸。

是躲闪的眼神。

是死一样的沉默。

首辅魏藻德，这个平日里最会夸夸其谈的状元郎，此刻成了个哑巴，只是一个劲地猛烈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兵部尚书张缙彦，那个早就准备好开门投降的叛徒，更是把头埋进了裤裆里，假装在研究自己鞋上的花纹。

没有一个人说话。

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们的皇帝，承担这最后的责任。

他们要保全自己的清名，保全自己在史书上那可笑的气节。

至于国家的存亡，百姓的死活，那是皇帝一个人的事。

这一刻，崇祯彻底心死。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从小声的抽动，到最后变成了响彻夜空的狂笑。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满朝公卿，好一个国之栋梁！”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翻身前的御案，指着面前这些道貌岸然的所谓忠臣，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