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8章

第37章 重整山河

川崎死了。消息传开的那天，整个县城像炸了锅一样。老百姓们从家里涌出来，站在街头巷尾，互相打听，互相确认，生怕是假消息。当确认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鬼子少佐真的死了之后，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放起了鞭炮。

鞭炮声从城东响到城西，从城南响到城北，噼里啪啦，像过年一样。伪军们躲在岗楼里，不敢出来。那些给鬼子当过狗腿子的汉奸，一个个脸色惨白，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王力带着独立团进城的时候，己经是川崎死后的第三天。

县城比他想象的要破败。街道两旁的房子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报纸，很多店铺关门闭户，门上贴着“歇业”的纸条。墙上的标语还在——“大东亚共荣”“皇军爱护百姓”，墨迹斑驳，像一张张鬼脸。

但老百姓是热情的。他们站在街道两旁，挥舞着自制的小旗，喊着“欢迎独立团”“欢迎八路军”的口号。孩子们跑在最前面，围着战士们转，伸手去摸他们的枪。女人们把家里藏着的鸡蛋、馍馍、红枣往战士手里塞。老人们站在门口，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可算盼来了”。

王力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一个人，一支枪，趴在死人堆里。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一起战斗的人，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胜利的那一天。

现在，他知道了。

孙大柱走在他旁边，咧着嘴笑，笑得合不拢。“团长，你看那些老百姓，多高兴。”

王力点点头。

周老蔫嘬着烟袋，慢悠悠地说：“高兴是高兴，可麻烦也来了。”

孙大柱一愣：“什么麻烦？”

周老蔫说：“县城打下来了，谁来管？怎么管？鬼子还会不会打回来？这些事，都得操心。”

王力转头看了周老蔫一眼。这个老家伙，总是能在最热闹的时候想到最冷清的事。

“老蔫说得对。”王力说，“进城容易，守城难。咱们得想好下一步怎么走。”

独立团团部设在原来的鬼子司令部。三层小楼被炸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是千疮百孔，墙上全是弹孔，窗户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但这是县城里最好的房子了，将就着能用。

王力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下面的街道。老百姓还在聚集，还在欢呼，还在庆祝。他们的快乐是真的，但他们的恐惧也是真的。鬼子走了，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张教导员走进来，在他旁边站着。

“王团长，外面的老百姓不肯走。他们说想见见你，跟你说几句话。”

王力沉默了几秒，转身下楼。

楼外的街道上，黑压压全是人。看见王力出来，人群沸腾了。

“王团长！王团长出来了！”

“就是他！就是他把鬼子打跑的！”

“王团长，你是我们的大恩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走过来，颤颤巍巍地要跪下。王力赶紧上前扶住。

“大娘，别跪。您这是干什么？”

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眼泪首流。“孩子，你是好人呐。俺活了七十多年，没见过你这样的好人。鬼子来了，杀人放火，俺以为活不成了。是你救了俺，救了这一城的人呐。”

王力握着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几个银元。“孩子，这是俺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你拿着，给队伍买点吃的。你们打鬼子，不能饿着肚子。”

王力心里一热，把布包推回去。“大娘，这钱您留着。我们当兵的，有吃的。您放心。”

老太太不肯，非要给。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王力只好收下一块银元，说：“大娘，这块我收下。剩下的您留着。等打跑了鬼子，您还得过日子呢。”

老太太这才抹着眼泪，把布包收起来。

旁边的人也跟着哭。有哭鬼子的，有哭死去的亲人的，有哭这些年受的苦的。哭声在街道上回荡，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王力站在那儿，看着这些哭成一团的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乡亲们，鬼子被我们打跑了。但这不是结束。他们还会回来，还会来更多的人，更多的炮。我们还要打，还要打很久。”

人群安静下来，看着他。

“但是，不管鬼子来多少，我们都会打。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打到他们滚出中国为止。独立团在，你们就在。独立团在，这片天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