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6章

第25章 暗战无声

磨盘山一战，川崎大队元气大伤。

五百多人进山，活着回去的不到三百。加上之前半个月的消耗，川崎手里能用的兵力，只剩二百出头。

消息传到县城，山田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站在司令部里，对着川崎足足骂了半个时辰。

“八嘎！你不是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吗？你不是山地战专家吗？怎么被一帮土八路打成这样？”

川崎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金丝眼镜碎了半边，脸上还有一道被弹片划破的血痕。军装也破了几个洞，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山田骂够了，喘着粗气坐下。

“现在怎么办？你的人死了一大半，我的兵也损失惨重。再这样下去，这个县城就守不住了！”

川崎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山田君，这次是我大意了。但我己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山田一愣：“什么底细？”

川崎说：“那个王力，确实是个高手。但他的队伍，不是铁板一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山田。

“这是我派出的侦察兵，冒死收集来的情报。独立营的骨干，有原来溃军的，有伪军起义的，有本地青壮的，还有八路军补充的新兵。这些人出身不同，想法也不同。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能从内部瓦解他们。”

山田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

“你有什么计划？”

川崎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一番。

山田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好！这个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老君庙，独立营驻地。

磨盘山一仗，独立营也付出了代价。二十一个弟兄牺牲，三十五个受伤。营地里到处是伤员的呻吟声，气氛有些沉重。

王力站在牺牲的战友墓前，沉默了很久。

二十一座新坟，整整齐齐排列在山坡上。墓碑是木头做的，上面刻着名字和籍贯。有的有名字，有的只有“无名氏”三个字。

石秀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

“王哥，刘二狗来找过你几回了，说有急事。”

王力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营部里，刘二狗正等着。看见王力进来，他站起来，敬了个礼。

“营长，有情况。”

王力坐下：“说。”

刘二狗说：“俺今天带人去山下采购物资，碰见一个人。那人说，他是从县城里跑出来的，想投奔咱们。”

王力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人？”

刘二狗说：“他说他以前是伪军，给鬼子当翻译的。后来鬼子怀疑他通八路，要抓他，他就跑出来了。”

“人呢？”

“俺让他在村口等着。”

王力想了想，说：“带他来见我。”

过了一会儿，刘二狗带进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身破旧的长衫，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王力一眼就看出，这人眼睛里有一种闪烁不定的光，让人不舒服。

那人一进门，就深深鞠了一躬。

“王营长，久仰大名！小的姓马，马文才，以前在县城给鬼子当翻译。小的虽是给鬼子做事，但良心未泯，一首想投奔抗日队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王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马文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讪讪地笑。

王力开口了。

“你为什么想投奔我们？”

马文才说：“因为鬼子怀疑小的通八路，要抓小的。小的没办法，只能跑出来。听说王营长仁义，带队伍打鬼子护百姓，小的就投奔来了。”

“你有什么本事？”

马文才说：“小的会日语，能写会算，对县城的情况也熟悉。如果能留在队伍里，肯定能帮上忙。”

王力点点头。

“行。先留下。刘二狗，带他去安置。”

马文才又鞠了一躬，跟着刘二狗走了。

他走后，周老蔫从里屋出来，嘬着烟袋。

“王兄弟，这人不对劲。”

王力看着他。

周老蔫说：“俺当了二十年兵，见过的人多了。这人眼睛里没正气，说话也滑，一看就不是善茬。”

孙大柱也说：“对。俺也觉得不对劲。他说鬼子怀疑他通八路，那他是怎么跑出来的？县城里那么多鬼子，他能跑得掉？”

王力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先留下，看看他想干什么。”

他叫来刘大山。

“派人盯着这个马文才。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报告。”

刘大山点头，走了。

马文才被安置在营地边缘的一间草棚里，跟几个新兵住在一起。

他话不多，干活勤快，每天帮着烧水、劈柴、打扫卫生。见了谁都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新兵们对他印象不错。

“老马这人挺好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啊，还教俺们认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