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守门者

铁牛拍遍了北墙的砖，全是实心的。林长生撬了十几块砖缝，下面都是实土。小顺子摇了摇烛台，底座焊死在地上。

“操，怎么会找不到出口机关？”铁牛首起腰，声音从嗓子眼里碾出来。

林墨没有慌。他闭上眼，在羌王的记忆中搜索。画面闪过，棺椁下方的石板有一道缝隙，人工凿开的。他睁开眼，说：“出口在下面。”

铁牛愣了一下：“石棺下面？”

林墨点头。正要解释，林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哥……下面有东西。不是死的，是活的。它的灵魂在跳，很强，但很慢，像冬眠。”

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能感觉到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它还在睡。我能感觉到它的灵魂波动，很慢，一下一下，像心跳。”

铁牛看见林墨的表情，低声问：“怎么了？”

林墨说：“林影说下面有活物。不是机关，是活的。”

铁牛的手按上了撬棍。林墨走到石棺前：“先把石棺推开。”

石棺很重。林墨、铁牛、林长生三人站成一侧，小顺子用铜钩钩住棺沿。

“一、二、三！”

三人同时用力。石棺缓缓移动，一寸，两寸，三尺。铁牛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没有吭声。

石棺被推开三尺，露出下面的青石板。林墨蹲下来，用嘴吹开灰尘。石板上的纹路露出来了。北斗七星，但第七颗星的位置是空的。

“七星缺一。”林墨低声念道，“七星缺一，六砖为序。足踏天罡，地煞自避。”

他的目光移向石板周围的青砖。六块砖面比其他的光滑，边缘被磨圆了。磨损程度不同：两块最光滑，两块次之，两块较轻。盗墓行话叫“足迹辨位”。

他站起来，按磨损最严重的顺序踩下六块砖。每踩一块，石板里传来一声“咔”。六声过后，石板里传来一连串的“咔咔”声。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凉风从入口里吹出来，带着土腥味。盗墓行话叫“风从穴来，必有出口”。

林影的声音又响起：“哥，下面的东西动了。它的灵魂波动变快了。像冬眠的蛇被太阳晒醒了。”

林墨问：“朝我们来了？”

“还没有。但它醒了。我能感觉到它的灵魂在烧，像火。”

铁牛凑过来，往入口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墨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吹亮。“我走前面。”他把玉佩贴在胸口，在心里说：“林影，帮我看着前面那个东西。它要是动了，告诉我。”

林影说：“好。”

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每一级的高度都不一样。行话叫“错步阶”。林墨每走一步都用脚先探一下高度。

铁牛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林墨踩过的地方。林长生第三，小顺子最后。

走了约二十级，林墨突然停下。他举起火折子往前照。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孔，天花板也有。

铁牛问：“那是什么？”

林墨说：“箭孔。里面藏着弩箭，触发机关就会射出来。”

他凑近墙壁，仔细观察箭孔。有些箭孔边缘有铜针摩擦留下的划痕，有些则光滑如新。行话叫“观孔辨器”。

“有划痕的是实孔，里面有箭。光滑的是虚孔，是假的。”林墨说，“实孔触发才会射箭。踩错砖，实孔里的箭就会出来。”

铁牛问：“那怎么走？”

林墨蹲下来看地面的砖。有几块砖的边缘被磨圆了，表面光滑。他用手摸了摸，砖面温润。

“这些砖是安全的。工匠自己也要走这条路，他们不会踩陷阱。行里叫‘自留路’。”

铁牛说：“那首接踩这些砖过去？”

林墨点头。“但要注意，铁牛你比我重。踩的时候脚尖先着地，慢慢放，别砸下去。行里叫‘轻重有别’，同样一块砖，轻的人踩没事，重的人踩可能就触发了。”

林墨念了一句口诀：“实孔虚孔，生死一线。踏旧不踏新，踩圆不踩方。”

铁牛听不懂，但点了点头。

林墨迈出第一步。他踩在一块磨圆的砖上，脚尖先着地，然后脚掌，然后脚跟，慢慢把重量压上去。没有反应。第二步，第三步，第西步，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

七步之后，他站在暗道中间。他回头，对铁牛说：“踩着我的脚印走。脚尖先着地，慢慢放。”

铁牛正要迈步，林影突然说：“哥……它来了。它的灵魂波动很快。”

林墨的手按在了“蛇吻”上。“能感觉到它想干什么吗？”

林影沉默了片刻：“……它在守护什么东西。”

林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多远？”

“很近了。我能感觉到它的眼睛……它在看我们。”

林墨低声说：“快点。下面的东西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