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这不就得了？当炒面吃！

夜，深了。

乔沟里的血腥味，被山风吹淡了些许。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换上新衣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沉重的现实依旧压在每个人心头。

说是休息，但根本没人睡得着。

阿K抱着一杆三八大盖，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他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牛肉罐头，一口没动。

“咋不吃？”

林子轩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

阿K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吃不下。”

“我一闻到这个味，就想起……想起白天那个鬼子……”

他想起了那个被他用刺刀捅穿喉咙的鬼子，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脸上的触感，黏糊糊的，带着一股铁锈味，怎么也擦不干净。

“轩哥，你说……我是不是杀人了？”

阿K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恐惧。

林子轩沉默了片刻，在他身边坐下。

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口冰冷的凉水。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你杀的，不是人。”

“是闯进我们家，要杀我们全家的畜生。”

说完，他拿起阿K面前的罐头，用手指剜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

“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更多的畜生。”

阿K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他也学着林子轩的样子，抓起一块牛肉，狠狠地塞进嘴里，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地咀嚼，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软弱，都一起吞进肚子里。

另一边，苏苏正蹲在一个小战士旁边，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脚上的伤口。

那是一双因为长期浸泡，己经溃烂发白的脚。

苏苏用缴获的医用酒精清洗着伤口，每一下，小战士都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疼就喊出来。”苏苏轻声说，眼圈红红的。

小战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疼！跟被子弹打中比，这算啥？”

苏苏低下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林子轩没有去打扰他们，找了个避风的角落，从一个鬼子军官身上摸出本子和笔，开始写日记。

【九月二十五日，夜，晴。】

【我们赢了。我杀了两个鬼子。】

【石头砸开脑袋的感觉，很恶心。但我没有吐。】

【我好像不怕血了，也不怕死人了。但我怕看他们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东西，我看不懂。那是一种……把死亡，当成归宿的眼神。】

他刚写完，连长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林子轩！阿K！苏苏！还有陈导！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了过去。

篝火旁，连长和几个班排长围坐在一起，表情严肃。

“坐。”

连长指了指地上的空位。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迷彩棉服。

“这‘神仙衣服’的事，必须有个章程。”

“这东西太好了，好得不像是这个世道该有的玩意儿。”

一个络腮胡子的排长接过话头，满脸愁容。

“是啊连长，咱们穿着是暖和了，可要是被友军部队看见了，咋解释？说是天上掉下来的？谁信呐！”

“到时候，人家问我们从哪儿弄的，我们咋说？再往上，师里、军部问起来，这事就更大了！”

另一个独臂的班长也点头。

“我担心的是鬼子！咱们跟他们打了一仗，突然就鸟枪换炮了。鬼子不傻，肯定会怀疑我们背后有高人相助，甚至是……有其他国家的势力介入。到时候，他们的报复会更疯狂！”

一番话，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林子轩这才意识到，他们光顾着高兴，却忽略了这身“外挂”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

连长抽了一口旱烟，看向陈锋。

“陈导，你是文化人，见识广。你觉得，这事该咋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锋身上。

陈锋很平静。

“我的建议是，十六个字。”

“对外严防，对内坦诚，统一口径，打死不说。”

“对外，这衣服就是我们从鬼子一个秘密仓库里缴获的！鬼子在搞新装备试验，被我们撞上了！细节可以编，但源头必须是敌人！”

“对内，告诉所有战士，这是上级的秘密武器，天机不可泄露！谁敢到处乱说，军法处置！”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打死不说！不管是谁，用什么法子问，我们就只有一套说辞！”

连长听完，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办！”

他站起身，对着所有人。

“从现在起，这身衣服，就是咱们从鬼子那儿缴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句话！”

“是！”众人齐声应道。

危机暂时解除，气氛也轻松了些。

阿K拿着一根黑乎乎的，像砖头一样的东西，戳了戳林子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