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轰然落闸。
巨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门外,喊杀声、撞门声、污言秽语,搅成一团,吵得人脑仁疼。
门内,死一般的安静。
紫禁城,大明最高的权力中心,此刻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坟墓。
最后的坟墓。
“嗬……嗬……”
所有人扶着墙,或者干脆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只有崇祯,独自靠着冰冷的朱红宫墙。
他一口气都没喘,整个人定在那里。
就那样望着远处被火焰映红的天空,一动不动。
他的京城,他的天下,他的大明,彻底亡了。
许久,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
目光穿透所有人,望向后宫深处。
那里,是他的家。
也是他最后的责任。
“走吧。”
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迈开脚步,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
王承恩哭喊着跟了上去。
林子轩一行人对视一眼,也默默跟在后面。
他们知道,这场悲剧最残忍的一幕,就在前面。
首播间里的气氛,压抑到冰点。
【龙国区】
“不要啊……我不敢看了……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历史书上那段最残忍的记载,要……要首播了吗?”
“我现在终于理解陈锋导演为什么要我们看这些了。有些痛,我们不能忘。”
【漂亮国区】
“为什么?他为什么不组织突围,或者投降,给家人争取一线生-机?任何非理性的行为,都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樱花国区】
“哦?君主最后的时刻到了吗?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人,真是莫大的耻辱。他会如何抉择?切腹吗?我们武士会选择用最荣耀的方式终结一切。”
坤宁宫。
大明皇后周氏,早己换上一身素白衣裳。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铜镜前,用一把檀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
脸上看不出悲喜。
崇祯踉跄着走进来时,她平静地站起身,对着自己的丈夫,端端正正行了最后一次万福之礼。
“陛下。”
崇祯看着她,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在亡国的现实面前,都成了废话。
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备好的一卷白绫,递了过去。
手是僵的,整个人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周皇后沉默地接过白绫,脸上竟露出一丝解脱的笑。
她走到崇祯面前,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凌乱的龙袍衣领。
“陛下,保重。”
转身,将白绫搭在房梁上,干脆利落。
“臣妾,先走一步了。”
崇祯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他不敢再看,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整个人像丢了魂。
目标,承乾宫。
那里,住着他最心爱的女儿,长平公主。
崇祯推开门时,年仅十五岁的长平公主正抱着年幼的弟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父皇!”
小公主哭着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崇祯僵硬地抱着她,那张天真的小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他的心,被狠狠绞了一下。
城破之后,自己的女儿会遭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与其被贼寇糟蹋……
不如,死在自己手上。
这是他作为父亲,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爱。
“唰!”
崇祯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身上还沾着闯军的血。
“父皇!您……您要做什么?!”
长平公主吓白了脸,惊恐地后退。
崇祯双眼赤红,泪水和着血水往下淌。
嘴里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己经不样。
“汝何故生我家!”
话音未落,长剑挥下。
“不要!”
楚楚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子轩。
他双眼同样通红,牙关咬得咯咯响,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过去!”
“这是历史!我们救不了!”
“噗!”
血光迸现。
长平公主发出一声惨叫,那只试图挡剑的左臂,齐肩而断。
鲜血喷了崇祯一脸。
小公主在剧痛中昏死过去。
崇祯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儿,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他疯了一样冲出宫殿,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要去杀袁贵妃,要去杀其他的孩子……
他要亲手,把自己家人的悲剧,全部终结。
首播间里,哭声一片。
【龙国区】
“畜生啊!!他怎么下得去手的!那是他亲女儿啊!”
“楼上的你懂个屁!你以为他想吗?”
“你知不知道历史上李自成进城后,他的妻女被刘宗敏那些人怎么折磨的?!被千人骑万人跨!崇祯这是在保护她!”
一个ID是【龙牙退役上尉】的观众,用血红的字体打出了一行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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