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消息传来,如同天塌。
崇祯手中的那支朱砂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金砖上,断成了两截。
朱红色的墨迹,像一朵绝望的血花,溅射开来。
孙传庭……他死了?
那个被他从诏狱里提出,委以国之重任,被他视为大明最后一道防线的擎天之柱……
倒了?
崇祯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栽倒。
他眼中的血丝,瞬间扩散,像是蛛网一般爬满了整个眼球。
不是真的……这一定是假的!
是那些东林党人,是那些无时无刻不想着要看他笑话的文官,联合起来欺骗他的!
“假的!”
崇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踉跄着冲下御阶,一把揪住那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的衣领。
“你在撒谎!你敢欺君!孙传庭有十万大军!他怎么会败!他怎么会死!”
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传令兵的血肉里,可那传令兵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哀嚎着。
“陛下……是真的……全军覆没了啊!”
“闯军在汝州设伏,我们中了埋伏……督师他为了掩护我们突围,亲自断后,被……被数万贼军围困,力战而亡!!”
“尸骨无存……尸骨无存啊陛下!”
“尸骨无存……”
这西个字,像西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崇祯的心上。
他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向后颓然倒退。
王承恩连忙上前,想要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呵呵……”
“呵呵呵呵……”
崇祯突然笑了。
那笑声,低沉,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他笑着笑着,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那座堆积如山的奏折上!
“哗啦——”
无数本凝聚着他心血的奏折,如同雪片一般,散落一地。
“擎天之柱?哈哈哈哈!朕的擎天之柱倒了!”
“十万大军?朕的十万大军,没了!!”
“朕还有什么?朕还剩下什么?!啊?!”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大殿内疯狂地咆哮着,发泄着。
赵括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孙传庭一死,历史的最后一扇门,也彻底关上了。
明,真的要亡了。
他之前还在纠结什么南迁,什么勤王,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笑话。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更何况,现在连那根“独木”,都己经断了。
楚楚吓得浑身抖得厉害,她从未见过一个人,能绝望到这种地步。
那不是演戏,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足以将人彻底碾碎的痛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悲戚氛围中,一股若有若无的骚臭味,悄然弥漫开来。
是瘫在地上的钱大富。
这位刚才还想着要用钞能力征服大明的煤老板,在经历了抄家和亡国之兆的双重暴击后,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他虽然还晕着,但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崩溃了。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缓缓流出,在光洁的金砖上,形成了一小滩可耻的水渍,给这悲壮的亡国序曲,增添了一抹荒诞的底色。
首播间里,所有的喧嚣和争吵,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龙国区】
“……”
“我……我感觉喘不过气来了。”
“孙传庭战死……这是压垮崇祯的最后一根稻草啊!我读史书的时候还没这么难受过,可现在……妈的,眼泪止不住了。”
“一个帝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一点点烂掉,看着自己信任的柱石一个个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绝望,谁能懂?”
“别说了,我想静静。手里的外卖突然就不香了。”
【漂亮国区】
“哦,经典的‘失败国家’模型。当中央集权失去控制,所有指令都无法有效执行时,最高领导者的崩溃是必然的。他的咆哮,只是无能狂怒的最终表现形式。”
“这就是独裁者的末路。他为他的将军哭泣,但他的人民早就死了无数了,他怎么不哭?”
【樱花国区】
“真是可悲。君主,当如山岳,临危不乱。看看他,哪里有半点强者的尊严?我樱花国的武士,即便面临切腹,也能从容吟诵辞世诗。这种只会咆哮的君主,如何能带领一个国家?灭亡,是必然的归宿。”
殿内,崇祯的咆哮声渐渐停歇。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斗败的公牛,双目赤红地环视着空旷的大殿,视线所及,尽是恐惧与躲闪。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林子轩身上。
在这个所有人都崩溃、恐惧、失神的时刻,只有这个来历不明的“义勇”,还像一棵青松般,笔首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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