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莫须有！千古奇冤风波亭！

这一声怒吼，带着尸山血海中冲杀出来的铁血煞气，瞬间将公堂内所有的嘈杂与议论，碾得粉碎！

万俟卨脸上那小人得志的狰狞，瞬间凝固，变成了活见鬼般的惊愕。

堂上那些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权贵们，也纷纷变了脸色，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在如今的临安城，谁敢如此放肆，首呼当朝宰相的名讳，还敢称之为“老贼”？！

“砰——！！！”

一声巨响！

大理寺那两扇象征着朝廷法度的厚重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一脚踹得向内倒飞！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纷飞！

一个身披亮银甲，手按腰间‘嗡嗡’作响的宝剑，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宿将，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的门外，黑压压一片，全是杀气腾腾的亲兵！个个手持出鞘的兵刃，冰冷的刀锋与大理寺狱卒和禁军手中的武器，形成了紧张到极致的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一言不合就要血溅五步的火药味！

来人，正是与岳飞齐名，战功同样彪炳的另一位抗金擎天玉柱，韩世忠！

“韩……韩将军？”

万俟卨看清来人，舌头都有些打结，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里是……是朝廷公堂，您怎可带兵擅闯？这是要谋反吗？！”

他色厉内荏地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然而，韩世忠根本没理会这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轻蔑地扫过堂上这群道貌岸然的文官，最后，落在了阶下囚岳飞的身上。

当他看到岳飞那一身几乎不形的、触目惊心的伤痕时，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呛啷——！”

韩世忠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剑柄之上，宝剑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我问你们！”

他的质问，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公堂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

“岳飞谋反，人证何在？！物证何在？！”

这一问，让整个公堂，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谓的人证张昭，己经疯了。

所谓的物证，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万俟卨张了张嘴，在韩世忠那仿佛能吃人的目光逼视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点阴谋诡计，在眼前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悍将面前，就像是三岁小儿的把戏，可笑，又可悲。

就在这时。

公堂的屏风之后，一个慢悠悠的，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韩将军，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呢？”

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穿青色常服，面容儒雅，手里还摇着一把象牙折扇的中年文士，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正是当朝宰相，秦桧。

他一出现，整个公堂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如果说韩世忠是烧穿一切的烈火，那秦桧，就是深不见底，能将一切光明都吞噬的寒潭。

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是来邻居家劝架的老好人。

“岳将军的案子，圣上亲自过问，大理寺依法审理，断不会有任何差池。韩将军您久在军中，不熟悉我朝律法，还是不要干预司法的好。”

韩世忠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鄙夷。

“好一个‘依法审理’！好一个‘不干预司法’！秦相公，那你倒是告诉韩某，岳飞谋反的证据，到底在何处？！”

秦桧的脚步停下了。

他收起折扇，看着怒发冲冠的韩世忠，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怜悯和嘲弄，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像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莫。”

“须。”

“有。”

……

莫须有。

在当时的语境里，意思是：也许有吧。

当这三个字从当朝宰相的嘴里说出来，用来给一位战功赫赫的救国元帅定罪时，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荒诞不经。

空气凝固了。

时间静止了。

韩世忠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叫秦桧的人，第一次认识他用命效忠的这个朝廷。

良久。

他仰天长啸，笑声悲愤而苍凉，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莫须有’！”

“好一个‘莫须有’啊！！”

“以‘莫须有’三字，便可杀一员救国大将！秦桧！赵构！你们，何以向天下人交代？！何以面对后世史笔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