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60章

第五十九章：情报战

一

山田信二在第一次渗透行动失败后，沉默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里，华北特别挺进队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侦察，没有袭击，没有骚扰。安静得像是一群冬眠的蛇。

但王力知道，蛇在冬眠之前，往往己经咬住了猎物。

他猜对了。山田在等——等的不是时机，而是人。

二月底的一个深夜，地下党送来了一份加急情报。情报是用米汤水写在《中央日报》的空白处的，拿到火上烤过之后才能看到字迹。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进了王力的心里。

“幽灵支队内部有奸细，级别很高。具体身份不明。山田信二首接联系，单线。”

王力拿着那张纸，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赵铁柱看到了，走过来问：“怎么了？”

王力把纸递给他。

赵铁柱看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不可能。支队里的人都是跟着咱们出生入死的弟兄，怎么可能——”

“可能。”王力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日军对付游击队最有效的办法，不是派更多的兵，而是在游击队内部安插奸细。一个级别够高的奸细，比一个联队的兵力还有用。”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王力说得对。

“现在怎么办？”他问。

王力把那张纸凑到火盆边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烧成灰烬。

“查。”

“怎么查？支队里几百号人，谁都有嫌疑。”

“先从知道核心机密的人查起。”王力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芒。“根据地保卫战的部署、潞城煤矿的行动计划、黑龙潭的斩首行动——知道这些机密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这二十个人里，有一个是奸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训练场上的篝火在风中摇曳。

“从明天开始，这二十个人的行踪、通信、接触的人，全部要监控。谁有异常，立即报告。”

赵铁柱点了点头。

“还有，”王力转过身，看着赵铁柱的眼睛，“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对任何人都不准说。包括老张、马占山、王二小。”

“为什么？他们——”

“因为奸细可能就在他们中间。”

赵铁柱沉默了。

他知道王力说得对。但他不愿意相信，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里，会有人出卖他们。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二

调查进行了五天，毫无进展。

那二十个人——包括五个分队长、七个特种作战大队的核心队员、五个后勤负责人、三个情报联络员——没有一个表现出异常。他们每天该训练的训练，该巡逻的巡逻，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没有人去过不该去的地方，没有人接触过不该接触的人，没有人说过不该说的话。

赵铁柱有些着急了。

“队长，会不会是地下党的情报有误？也许根本就没有奸细？”

“情报不会错。”王力说，“那个送情报的地下党员，是我们的老关系了。他冒死送出来的情报，不可能是假的。”

“那为什么查不出来？”

“因为奸细很聪明。他没有露出马脚。”王力的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某种密码。“或者——他还没有开始活动。山田把他安插进来，不是为了让他做日常的情报搜集，而是为了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

“最关键的时刻？”

“比如，我们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的时候。奸细把行动计划泄露给山田，山田就可以提前设伏，把我们一网打尽。”

赵铁柱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什么行动都不搞吧？”

“当然要搞。但我们要利用这个奸细。”王力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个赵铁柱熟悉的笑容——那是他想出了什么鬼点子的时候才会露出的表情。

“怎么利用？”

“放假情报。”

三

王力的计划很简单，但也很冒险。

他决定策划一次假的大规模行动——目标是炸毁长治城外的日军机场。这个目标足够大，足够有吸引力，足够让山田信二调动全部力量来设伏。

然后，他会在支队内部故意泄露这个计划——通过不同的渠道，给不同的嫌疑人泄露不同的版本。谁泄露的版本出现在了山田的桌上，谁就是奸细。

“这叫‘钓鱼’。”王力对赵铁柱说，“在古代，这叫‘反间计’。”

赵铁柱听完了整个计划，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凝重。

“队长，这个计划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