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2章

第五十一章：绝地反击

第五天的黎明，是在炮声中到来的。

日军的山炮、步兵炮、迫击炮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幽灵支队的主阵地上。这不是前几天的试探性炮击，而是真正的毁灭性轰炸——日军把剩下的弹药储备一次性倾泻了出来，目的只有一个：把高地上的防御工事彻底夷为平地。

王力蜷缩在防炮洞里，双手捂住耳朵，嘴巴张得大大的。这是他从现代带回来的知识——在遭受炮击的时候，张开嘴巴可以平衡耳膜内外的气压，防止被震聋。泥土从洞顶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肩上、枪上。整个防炮洞都在颤抖，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他身边蹲着王二小，这个十七岁的孩子脸色发白，嘴唇紧紧地抿着，双手抱着那支三八式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发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缩一下脖子。

“怕吗？”王力大声问。

王二小摇了摇头，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怕就对了。”王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的人是疯子。但记住，怕归怕，该打的时候还得打。”

王二小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坚定。

炮击持续了整整九十分钟。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地的时候，整个高地己经面目全非。交通壕被填平了大半，掩体几乎全部被炸塌，几棵粗大的松树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王力从防炮洞里钻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机枪阵地上，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被炸成了一堆废铁，旁边躺着两个机枪手的遗体。其中一个他还记得名字——刘大柱，河北人，三十岁，家里有老婆和两个孩子。昨天晚饭的时候，他还把自己剩下来的半个饼子分给了旁边的战友。

王力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日军的冲锋队形己经在高地下面展开了。

至少一千名日军士兵，分成三个波次，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沿着山坡向上推进。他们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在缩短与高地的距离。队伍的最前面是轻机枪手和掷弹筒手，后面是步枪手，最后面是端着军刀的军官。

“所有人进入阵地！”王力吼道，“准备战斗！”

战士们从防炮洞里爬出来，在残破的掩体后面找到射击位置。很多人脸上还带着炮击后的茫然，但听到王力的声音，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赵铁柱拖着一条被弹片划伤的胳膊，跑到王力身边。血从他的袖管里渗出来，把半条手臂都染红了，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队长，弹药不多了。机枪弹还剩不到一千发，步枪弹每人平均不到三十发。”

王力咬了咬牙。按照这个弹药量，他们最多能撑住两次冲锋。

“用手雷。等鬼子进到五十米再扔，不能浪费。”

赵铁柱点了点头，转身跑向阵地。

日军的散兵线越来越近。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王力趴在掩体后面，狙击镜里的十字准星对准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军官。那个军官的军衔是少尉，正挥舞着军刀，嘴里喊着什么。

“砰——”

少佐的头猛地向后一仰，军刀从手中滑落，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这是反击的信号。

高地上所有的武器同时开火。机枪、步枪、手榴弹，所有的火力都倾泻在日军的冲锋队形上。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但后面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狂热的、近乎疯狂的杀意。

五十米。

西十米。

三十米。

“手榴弹！”

几十颗手榴弹从高地上飞下来，在日军队形中炸开。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一片又一片的士兵，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鲜血浸透了山坡上的泥土，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沼泽。

日军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

他们在山坡上留下了至少两百具尸体。

但王力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日军的第二次冲锋又开始了。

这一次，他们把坦克调了上来。

两辆八九式中型坦克，轰隆隆地沿着山路爬上来。坦克的装甲虽然不算厚，但对于只有步枪和手榴弹的幽灵支队来说，这几乎是不可摧毁的钢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