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5章

第4章 一人成军，猎杀中队

王力跑出三里地，才停下来喘气。

身后的枪声还在继续，但比刚才稀疏了一些。他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竖起耳朵仔细听——日军的歪把子还在响，但袭击者的枪声己经弱了下去，只剩下零星几声老套筒的闷响。

打不过。

他心里清楚。

那支不知名的部队，最多一两百人，装备差，弹药少，突然袭击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但等日军反应过来，组织起反击，他们就顶不住了。

王力咬了咬牙。

他不能回去救。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背上的药，关系到七个伤员的命。刘满仓还在山洞里等着，多耽误一分钟，他就多一分危险。

而且，就他一个人，一支枪，十几发子弹，回去也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跑。

跑跑停停，停停跑跑，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山洞附近。

天己经蒙蒙亮了。

他绕了好几个圈，确认没有尾巴，才掀开藤蔓钻进洞里。

洞里的人全都醒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他。孙大柱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他妈的......真回来了......”

王力点点头，把背上的药包放在地上。

“药拿回来了。快给伤员用上。”

孙大柱一愣，然后扑到药包前，手忙脚乱地打开。当看见里面的药材、酒精、纱布时，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眼眶突然红了。

“狗日的......你真的......你真的弄回来了......”

周老蔫也凑过来，抓起一瓶酒精，咧嘴笑了：“有救了，有救了！狗剩那小子有救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开始给伤员换药。王力蹲在刘满仓身边，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是烫，但好像没那么厉害了。吗啡的效果还没过，小兵睡得很沉，眉头舒展了一些。

王力掏出急救包里剩下的几片消炎药，掰开刘满仓的嘴，用水壶里的水给他灌下去。

这药是二十一世纪的抗生素，效果比这个时代的磺胺强得多。只要刘满仓能扛过今天，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

处理完伤员，王力才坐下来，大口喝水。

孙大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拿药的时候，碰上鬼子了？”

王力点点头，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说到那支突然袭击日军的部队时，孙大柱的眼睛亮了。

“会不会是咱们大部队打回来了？”

王力摇头：“不像。枪声太杂，老套筒、汉阳造、鸟铳都有，还有土炮的声音。应该是地方武装，或者是游击队。”

孙大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

“不管是谁，敢打鬼子，就是好样的！”

王力没说话。

他在想那些人。

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活着，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突围，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人需要药。

但没办法。

他只有一个人，一支枪。

他救不了所有人。

“孙连副。”他开口。

孙大柱看向他。

“从现在起，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王力说，“这三十几号人，不能一首躲在山洞里等死。得想办法活下去，想办法打鬼子，想办法扩大队伍。”

孙大柱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主意多，你说咋干？”

王力沉吟了一下。

“第一，伤员养伤，至少需要三天。这三天，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洞里待着。出去找吃的、找水的，必须两人一组，必须白天观察清楚再行动，绝不能暴露。”

“第二，清点物资。把所有人的弹药、粮食、药品都统计出来，统一分配。从现在起，没有私人物品，全是公家的。”

“第三，侦察。必须搞清楚周围的敌情——附近有多少鬼子，有多少据点，有多少伪军，有多少老百姓。知己知彼，才能活命。”

孙大柱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竖起大拇指：“行，就按你说的办！”

周老蔫在旁边嘿嘿笑：“连副，你这就把指挥权交出去了？”

孙大柱瞪他一眼：“咋的？你有意见？”

周老蔫赶紧摆手：“没意见没意见，我就是问问。”

王力看着他们，心里明白。

指挥权的事，没那么简单。

他现在是靠“救命恩人”的身份，暂时获得了大家的信任。但真要指挥这支部队，必须有名分，必须有制度，必须有所有人都服气的本事。

那些对他有敌意的人，迟早会跳出来。

得做好准备。

清点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惨。

惨不忍睹。

步枪：二十一支。其中中正式七支，汉阳造九支，老套筒三支，三八大盖两支——都是从死人手里捡的。

步枪子弹：七十三发。平均每支枪不到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