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2

第31章 扎根太行

龙潭沟，这是独立团新驻地的名字。

西面环山，悬崖如削，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从两座石壁之间穿过。小道尽头是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足足能容纳两千人。洞里有山泉，有通风口，冬暖夏凉，是个天然的军事要塞。

刘大山第一次带王力来看这个地方时，王力站在洞口，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刘大山说：“俺年轻时打猎，追一只野猪，追到这儿来的。野猪钻进去了，俺没敢进。后来听老人们说，这叫龙潭沟，是当年躲避战乱的地方。太平天国的时候，山下的老百姓都躲在这儿，活了好几年。”

王力点点头。

“好地方。咱们就扎在这儿。”

独立团进驻龙潭沟的消息，严格保密。除了团里的几个骨干，没人知道新驻地的具置。老百姓们只知道独立团没走，还在山里，但具体在哪儿，谁也说不上来。

这倒是好事。鬼子想找，也找不到。

但日子还得过。

一千二百人，加上几百个家属，每天的吃喝拉撒是个大问题。粮食、弹药、药品、冬衣，什么都缺。山下的村子被鬼子祸害得不轻，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余粮支援队伍？

王力把供给处李处长叫来，问：“粮食还能撑多久？”

李处长掰着手指算：“省着吃，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王力的眉头皱了起来，“半个月之后呢？”

李处长苦笑：“半个月之后，就只能啃树皮了。”

王力沉默了几秒。

“不行。不能让战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得想办法。”

他想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把各营长叫来。

“咱们不能光躲着。得出去活动活动。”

孙大柱眼睛一亮：“打哪儿？”

王力指着地图。

“鬼子在南边的几个据点，囤了不少粮食。咱们去打游击，抢他们的粮。”

吴秃子说：“可那几个据点守备挺严的，硬攻不行。”

王力说：“不硬攻。打游击。今天打一下，明天打一下，打完就跑。让他们不得安宁，疲于奔命。等他们累了，咱们再找机会下手。”

赵德柱说：“那得多少兵力？”

王力说：“不用多。每次一百人左右，轮流出击。一营去东边，二营去西边，三营去南边。今天你打，明天他打，后天我打。让鬼子摸不清咱们的主力在哪儿。”

几个人都点头。

“行，就这么干！”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开始了新一轮的游击战。

一营打东边的据点，打了就跑。二营打西边的运输队，抢了粮食就跑。三营摸南边的哨兵，杀了人就跑。

鬼子被折腾得鸡飞狗跳，今天东边报警，明天西边求援，后天南边又出事。川崎坐在司令部里，看着一张张求援电报，脸色铁青。

“八嘎！这帮土八路，到底有多少人？”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大佐阁下，根据情报，他们至少有一千多人。而且分成好几股，到处流窜，很难捕捉。”

川崎咬着牙，一言不发。

他当然知道独立团有一千多人。但他没办法。他的人马被独立团东一枪西一枪地打，伤亡不小，士气低落。再这样下去，不用独立团来打，自己就先垮了。

他只能下令：各据点收缩兵力，加强守备，没有命令不许出击。

鬼子的据点一收缩，独立团的活动空间就更大了。

王力抓住机会，派刘大山把情报网重新建立起来。周围几十个村子，每个村都发展了两三个眼线，专门盯着鬼子的动静。县城里的眼线也重新接上了头，川崎有什么风吹草动，王力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根据地慢慢建立起来了。

老百姓们听说独立团还在，高兴得不得了。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偷偷给队伍送粮、送盐、送情报。有的老太太把自己藏的鸡蛋拿出来，塞给路过的战士。有的老大爷把自己舍不得吃的腊肉，切成小块，分给伤员。

王力站在山头上，看着山下那些冒着风险来送粮的乡亲，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就是老百姓。

你保护他们，他们就支持你。

张教导员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

“王团长，你看那些老百姓。”

王力点点头。

张教导员说：“这就是咱们的根基。有了他们，咱们就永远打不垮。”

王力转头看着他。

张教导员的眼睛里有光——那是一种很坚定的光，像是看见了某种比胜利更远的东西。

“王团长，你信不信，咱们一定能赢？”

王力沉默了几秒。

“信。”

张教导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