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庄子

稷下学宫的山门前，迎来了两个尤其狼狈的少年

其中一个少年瘦骨嶙峋，面色晦暗，却披着一件黑底白衬的崭新轻装

那件轻装很干净，仔细观察一下，还会看到那黑底白衬的轻装上面有氤氲溢彩流动

另一少年器宇轩昂，怀中抱剑，眉目冷冽

……可他的穿着打扮，却是破破烂烂，甚至在那件破烂行装的边边角角上面，还有些暗红沁入进去的血渍

..

来到山脚下面以后，两人互相抱拳，便假装未曾相识一般，就此分开

各自选择了一条上山的路径

..

三七只觉得自己走了很久，却并未见到楚狂人所说的山门前的试炼

他身边只看得到丈内的道路，其余视野可及之处全都是雾气

渐渐，便连那雾气也都变得晦涩、朦胧

三七迷迷蒙蒙的听到了远处有声音传来，那声在说……

“我有五梦，梦栎树、梦骷髅、梦神龟、梦郑缓……梦庄生梦蝶。”

“我梦栎树，无用所以参天。”

“我梦骷髅，死而摆脱枷锁，享受自由。”

“我梦神龟横死，皆因能断吉凶。”

“我梦郑缓被杀，一切因为傲慢。”

..

“我梦庄生，我梦蝶。”

“孰假孰真？”

三七面前出现了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他一指褪去了三七身上黑底白衬的崭新轻装

那黑底白衬的轻装，如水般从三七身上褪下，变做了黑白色的大熊，蠢蛋

蠢蛋睡了过去，而三七却还清醒

在他正要咬破自己舌尖，刺激自己昏沉的意识之时

那老者抬起袍袖抚向他的头顶，抚过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与身上累月的草木划痕

随着老者袍袖抚过，三七见骨的干瘦身体有了血肉，脸色也从青黄晦暗变成红润

“分明是九黎血脉，更是无与伦比的王血，自己却不会运用，惜哉……惜哉。”

三七的眼神如同一头孤狼，眼神狠厉地看向老者，不言不语

老者打了个长长的哈气，艰难的睁开眼睛道：“莫要疑惑，我便是你在学宫之中的老师。”

“随我修行，可以压制你血脉的气息，不被他人看出端倪。”

三七掷地有声的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白须白发的老者一指点向三七眉心，然后蹁跹着飞到树上伸了个懒腰，闭眼躺在了树梢

“就凭，我若想要夺你的血脉，若想要你的性命，顷刻可为。”

三七又问道：“你凭什么帮我？”

三七话音刚落，那躺在地上昏睡着的蠢蛋便变作一只黑白两色的小狗，飘着飞到了树梢上的老者怀中

老者一挥手便散了雾气，三七眼前的上山路倏然清晰

..

“因为你我有缘，我道家，与这阴阳奇兽亦是有缘。”

“你腰间有我印信，可首接度过考试，自来逍遥峰上寻我。”

三七抬头看向树梢，发现老者己经不在，又伸手摸了摸腰间，确认了那枚印信，便抬起脚步向前走去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

学宫祭酒望向躺在树梢上睡觉的老者，叹了口气

“庄周博士，此举，就连我亦不知，这……究竟是福是祸啊……”

老者抚着怀中熟睡的小狗，闭目道：“道祖曾言，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祭酒满含深意的看向前行中的两位少年的背影，缓缓道：“学宫既然掌握有那样一份权利……自然也要做出如此尝试。”

“百年以内……我神州大地……万不可再有内耗了……”

“也许，他们的成长，能够帮到我们一些什么吧。”

哎……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

“三七师兄！道家的庄子便在这湖中么？！”

果果此刻开心的不得了，样子就像是即将见到平生所尊崇之人一样

楚狂人揶揄道：“果果，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期待，这庄周博士虽然盛名在外，做派却与自己的名声有些不符。”

果果不信的说道：“楚师兄可不准诓我！我可不信！”

三七和楚狂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耸了耸肩，齐声对果果说道：“不信，等下你自己看咯~”

..

“你们两个，要我这未来的女徒儿看些什么？”

只见，湖中有一气质出尘、面如冠玉、眉若剑锋、眼若星辰的男子，自湖底向几人漫步而来

此人一步一斗宿，一步一卦象

甚至！还有如星河般瑰美璀璨的水流，化灵成大鲲的形貌，在此人身周、指尖流转

此人白发白眉，明明是青年容貌，眼底却犹如沧桑老人一般深邃

此人声音温醇，如泉水般流淌进岸上几人耳中

三七看着这男子，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王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