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魔乱舞

此时窗外。

王掌柜油腻的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腰带松垮的系在腰间，活像戏台上喝醉的杨贵妃。

他踮起脚尖，在馄饨摊的木桌上转了个圈，兰花指翘得比七侠镇最高的望江楼还要高。

“爱——妃——”他捏着嗓子唱道，声音尖细得能刺穿耳膜。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绸缎庄的老板娘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在地上。

佟奕扒着同福客栈厨房的窗户，额头抵在窗框上，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眼睁睁看着郭芙蓉把剩下的肉串分给街坊邻居，每递出去一串，他的胃就抽搐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李大嘴瘫坐在地上，压碎的蒜瓣散发出刺鼻的气味，“这下全七侠镇都要知道咱们客栈往菜里下毒了......”

佟奕没空理会李大嘴的哀嚎。

他的视线锁定在绸缎庄老板娘身上——那位平日里端庄优雅的中年妇人，此刻正咬下第一口肉串。

三秒钟后，老板娘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让开！”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胭脂铺伙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街中央的石碾子前，一个鹞子翻身就跳了上去。

“各位父老乡亲！”老板娘中气十足地喊道，同时开始解自己的外衫，“今日我赵金花给大家表演个'胸口碎大石'！”

佟奕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记得老白说过，十香软筋散会让人筋骨酸软却异常兴奋，但没想到效果这么......别致。

佟奕还没来得及吐槽，胭脂铺的年轻伙计也毒发了。

那小子突然四肢着地，像只的猫一样在街上乱窜，嘴里还发出“喵呜喵呜“的叫声。

整条东大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卖糖人的张老头笑得假牙都掉了出来，被自己的哈巴狗叼着满街跑。

药铺的学徒举着根擀面杖当宝剑，非要跟铁匠铺的风箱决斗。

就连平时最严肃的私塾先生，此刻也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用戒尺打着拍子给王掌柜伴奏。

“大嘴哥，”佟奕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李大嘴，“你那'霹雳泻药'真的能解毒吗？”

李大嘴的胖脸皱成一团：“理论上应该可以，巴豆能加速排毒，黄连解毒，辣椒刺激肠胃蠕动......”

在李大嘴说话的同时，佟奕已经抄起灶台角落的陶罐，揭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直冲脑门，呛得他连打三个喷嚏。

“理论上，如果我们能让中毒的人尽快......排出毒素，”佟奕斟酌着用词，“应该能缩短毒发时间。”

李大嘴的脸色变得煞白：“可那是泻药啊！你想让全镇的人当街......”他说不下去了，两只胖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佟奕赶紧回头，只见一道白色身影从望江楼的屋檐上轻盈落下，像片羽毛般飘到混乱的街中央。

“白展堂！”佟奕和李大嘴异口同声地叫道。

盗圣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条银灰色的腰带，活像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

他好奇地打量着街上群魔乱舞的景象，鼻子突然动了动。

“什么味儿这么香？”

白展堂的目光锁定了郭芙蓉手中最后一串红柳大肉串。

佟奕的心脏停跳了一拍。“芙蓉！别给他！”他扯着嗓子喊道，但声音淹没在街上的嘈杂中。

郭芙蓉正被王掌柜的“贵妃醉酒”逗得前仰后合，随手就把肉串递给了白展堂：“尝尝，特制西域风味！”

白展堂接过肉串，先是用他那盗圣特有的警惕性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佟奕屏住呼吸。三秒、五秒、十秒......白展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像没事？”李大嘴扒着窗台，声音里带着侥幸。

话音刚落，白展堂突然浑身一颤。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肉串“啪嗒”掉在地上。

“要糟......”佟奕喃喃道。

白展堂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夸张到诡异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像只准备起飞的仙鹤，然后——突然开始跳舞。

不是普通的舞，而是那种充满西域风情的、肢体扭曲到近乎不可能的诡异舞蹈。

他的腰像蛇一样扭动，手臂像柳枝般柔软，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响声。

“天——魔——舞——”白展堂拖长声调喊道，同时一个后空翻跳上了绸缎庄的招牌。

佟奕的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