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两银子的相公

丫鬟手脚麻利地为秦少龙包扎好了伤口，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安静。

秦少龙还沉浸在手臂传来的清凉和对方这波骚操作所带来的错愕中，只听王茹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坐下吃饭吧，还没用晚膳吧？”

“我……”秦少龙刚想条件反射地来一句“士可杀不可辱”，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声音大得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一天没正经吃东西，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做最后的挣扎：“不食嗟来之食！我今天来是跟你讨公道的，吃了你的饭，我还怎么骂你？”

王茹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随便你。你不吃，我就让下人倒了。”

“别啊！”一听到要浪费粮食，秦少龙顿时急了，这是他刻在DNA里的节俭，“山珍海味呢，倒了多可惜！真是败家娘们！”

他嘴里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在王茹春对面坐了下来，拿起碗筷，也不管什么风度，对着满桌的珍馐美味就展开了扫荡。

王茹春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风卷残云，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

等秦少龙塞了半饱，嘴里还嚼着一块软糯的东坡肉，才含糊不清地继续他的“讨伐”：“你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害我丢了差事，你有什么好处？我跟你讲，这事没完！”

王茹春沉默了片刻，那张绝美的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与脆弱。

“今天让你丢了差事，是我情急之下的手段，我向你道歉。”

“咳咳咳！”秦少龙差点被嘴里的肉噎死。道歉？这个母老虎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王茹春又接着说：“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一个……或许只有你能帮的忙。”

就在这时，从里屋的房间里，忽然传来一阵被压抑着的、低低的哭声，伴随着一个稚嫩却倔强的童声：

“娘……我不要去私塾了……他们都笑我……笑我是没爹的野种……”

这声音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王茹春的心里。她脸色瞬间一白，眼中满是痛楚。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对秦少龙说：“我儿子，靖宇，今年五岁。我对外一直声称是寡妇，可孩子大了，要进城里最好的‘致知堂’私塾，那里都是官宦子弟，都笑话他。他的性子，也变得越来越孤僻，甚至开始厌学……”

秦少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强势的女人脸上流露出的母性光辉，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下，但依旧不解：“这……与我何干？”

王茹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需要你，假扮我的相公。”

“噗——”

秦少龙一口汤直接喷了出来，他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王茹春，难以置信地吼道：“什么玩意儿？！给你当相公？想找个上门女婿还是面首？！我告诉你，老子穷归穷，但有底线，绝不卖身！”

他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这比让他扫地还过分！

王茹春被他的话气得脸颊绯红，胸口剧烈起伏，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咬着银牙解释：“是假扮！让你扮演我那‘早年出外经商，如今荣归故里’的亡夫！你只需要在私塾先生面前出现，一个月偶尔出现几次即可，我每月付你……十两银子！”

“十……十两？”

秦少龙被这个数字砸得头晕目眩，感觉耳朵边都是“嗡嗡”声。他拼死拼活在驿站干一个月，累得像条狗，还不到一两银子。十两，这等于他快一年的工钱了！

他瞬间动摇了。那笔沉重的外债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这十两银子，无疑是移开这座山的唯一希望。可……这事也太他妈荒唐了！

王茹春将他的犹豫尽收眼底，冷冷地补充道：“当然，你现在这身行头不行。明日起，你要换上锦衣，学着富商老爷的样子。所有开销，都由我来置办。你，只需要点头，或是摇头。”

“这……这跟卖身有何区别？”秦少龙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喃喃自语。

王茹春缓缓站起身，恢复了她那冰山女王的姿态：“区别在于，你拿钱办事，我解决麻烦，银货两讫。明日卯时，我在春满楼门口等你。”

她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少龙。

“来，你就是月入十两的‘秦老爷’。不来，你我便如陌路，今日之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