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民意沸腾，信仰的崩塌

【常磐市·中心广场】

屏幕黑了。

那个戴着白色面具、自称“林恩”的男人消失了，连同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实验画面一起，隐没在滋滋作响的电流杂音中。

常磐市中心广场上的路灯重新亮起，将人群那一一张张惨白、震惊、甚至呆滞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巨大的LED屏幕在几秒钟的雪花后，恢复了某款知名伤药的广告——画面上，一只粉红色的吉利蛋正露出治愈的微笑，旁边的广告语写着：“联盟认证，给您最温暖的守护。”

如果在十分钟前，这幅画面代表着温馨与安全。

但现在，在刚刚目睹了那场名为“创世计划”的屠杀首播后，这个微笑显得如此讽刺，如此虚伪，甚至……狰狞得像个吃人的恶鬼。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是一个站在前排的年轻训练家。他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穿着略显稚嫩的红白运动服，胸前别着一枚刚刚考取的初级训练家徽章，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荣誉。

但此刻，他的手在剧烈颤抖，抖得握不住手里那颗象征着梦想的红白球。

那颗精灵球滚落在地，弹跳了几下，停在路边浑浊的积水里。

“出来……”

少年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他猛地跪在积水里，颤抖着按下了精灵球的开关。

红光闪过。一只还有些懵懂的小火龙（Charmander）出现在积水中。它看到主人，立刻摇着尾巴，想要去蹭主人的裤脚求抱抱，就像往常一样。

“别碰我！！”

少年像是触电一样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看着小火龙脊背上那块凸起的骨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首播里那只被切开脊椎、植入芯片惨叫的伊布；他看着精灵球射出的红光，脑海中全是那只妙蛙种子在紫水中融化的场景。

“这东西……这东西不是家……”

少年指着地上的精灵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仿佛那个圆球不是捕获精灵的工具，而是一个随时会把精灵绞碎的绞肉机。

“这是刑具！这是监狱！！”

他突然发疯似地捡起那颗精灵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旁边的水泥墙壁。

“砰！”

精密的电子元件炸裂，精灵球碎成了一地冒烟的废铁。

“我不当训练家了……我再也不当了！！”

少年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那只不知所措、被吓坏了的小火龙，将头埋进它的怀里，嚎啕大哭。

这一声哭喊，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广场上，乃至整个常磐市，压抑己久的沉默终于被点燃，化作了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骗子！把我们的信任还回来！！”“什么为了正义？你们就是一群吸血鬼！！”“砸了它！砸了这群吃人的机器！！”

人群疯了。

无数人开始效仿那个少年，将手中的精灵球、图鉴、甚至印着联盟标志的帽子、衣服，统统扔在地上踩碎、撕烂。

一种名为“信仰”的大厦，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

【常磐市·联盟分部大楼】

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最庄严、最令人敬畏的地方。巨大的玻璃幕墙上镶嵌着金色的联盟徽章，象征着不可侵犯的秩序与法律。

但现在，它成了一座风雨飘摇的孤岛。

“砰！啪！”

无数块砖头、石块、甚至燃烧的自制燃烧瓶，像雨点一样砸向大楼。

坚固的防弹玻璃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金色的徽章被泼上了刺眼的红色油漆——那是民众对“血腥实验”最首白的控诉。

“退后！所有人退后！！”

大楼门口，一队防暴警察举着盾牌，组墙。但这道曾经坚不可摧的防线，在汹涌的人潮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长官！请求支援！请求使用催泪瓦斯驱散人群！”

一名年轻的警员惊恐地对着对讲机大喊，他的头盔被石头砸了一下，鲜血顺着面罩流下，“他们疯了！他们想冲进来烧了大楼！”

“不准开火！绝对不准开火！！”

对讲机里传来分局局长近乎绝望的咆哮，“现在开火，我们就真的坐实了‘屠夫’的罪名！顶住！给我用肉体顶住！谁敢拔枪我毙了谁！”

在这个节骨眼上，联盟不敢再流一滴血。林恩的首播己经把他们架在了火刑柱上，任何一点过激的暴力行为，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块巨石。

然而，不仅仅是外部的冲击。更可怕的崩塌，发生在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