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废墟之主，幸存者的怒火

风停了，但森林的呜咽未止。

晨曦惨淡，穿透了尚未散尽的硝烟，斑驳地洒在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焦土之上。空气中弥漫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蛋白质被高温碳化后的焦臭味。那是马志士的“杰作”，也是这片常磐森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林恩背对着那棵挂着“人彘”的枯树。

身后，马志士那微弱且无意识的呻吟声，像是一只被拔了翅膀的苍蝇，在死寂的焦土上显得格外刺耳。林恩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这位昔日的“闪电暴君”。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马志士己经完成了作为“情报库”和“立威标本”的所有使命。活着，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而死去，不过是便宜了他。

林恩抬起左手，拇指轻轻着食指上那枚刚刚从马志士断指上撸下来的古朴指环。

空间戒指。

这是联盟军方高层才配拥有的战略级装备，利用了类似“秘密之力”的空间折叠技术。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林恩感到一丝踏实——这里面，装着马志士半辈子的积蓄，堆积如山的军火、现金、药剂，以及那一辆他在资料里见过的、足以应对全地形的防弹越野车。

这就是战争的红利。

赢家通吃，败者食尘。

林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倒映出的，是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被烈火肆虐后的废墟。

“出来吧。”

林恩的声音并不高亢，却透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在死寂的林间回荡。

“我知道你们还没死绝。”

“那些火烧死了弱者，烧死了逃兵。但烧不死真正怀着怨毒的复仇者。”

回应他的，起初只有风吹过炭化树干发出的“咔擦”脆响。

但几秒钟后，焦黑的土地开始松动。

“哗啦……哗啦……”

仿佛是地狱的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通体漆黑、背部皮毛被大面积烧焦的小拉达，艰难地从深埋地下的土洞中钻了出来。它的胡须己经被烧光，露出的粉色皮肤上布满了燎泡，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里，没有了往日作为食物链底端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血红色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仇恨。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断了翅膀只能在地上爬行的烈雀；甲壳崩裂流着黄水的铁壳昆；失去了尾巴、满身是血的穿山鼠……

成百上千只幸存的野生精灵，如同雨后的黑蘑菇，密密麻麻地从废墟下涌出。它们是被马志士的那把火逼入绝境的幸存者，是这片森林最后的遗孤。

它们依然保持着野生生物的警惕，成扇形散开，死死地盯着站在高处的那个男人，以及他身边那只恐怖的黑色钢铁巨兽。

虽然那场火是马志士放的，但在它们眼中，人类都是一丘之貉。是人类带来了毁灭，是人类带来了屠杀。

“吱！！！”

那只烧焦的小拉达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仇恨压倒了对深渊怪兽的本能恐惧，它们想要撕碎眼前这个人类，哪怕是用残缺的牙齿，哪怕是用尸体去堆！

“沙——”

悬浮在林恩身侧的深渊·沙基拉体内引擎轰鸣，两侧的喷气孔微微张开，紫色的尾焰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将这群残兵败将彻底气化。

“停下。”

林恩抬起手，制止了沙基拉的清场动作。

他看着下方那如潮水般涌动、满怀恨意的兽群，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冷漠的审视。

“很好的眼神。”

“但光有眼神，咬不死人。”

林恩心念一动，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微光一闪。

“哗啦啦——”

一大堆物资凭空出现，倾泻而在焦土之上。

那不是普通的树果，而是马志士为了这次“长期演习”准备的顶级军用补给——成箱的高级能量方块、军用急救喷雾、高纯度解毒剂，甚至还有几罐针对虫系精灵特制的、在黑市上千金难求的高蛋白营养膏。

物资像小山一样堆在焦土上，散发着令饥饿精灵疯狂的香气。

原本准备冲锋的兽群停滞了。

“想要复仇吗？”

林恩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就先活下去。”

“这是那些烧毁你们家园的人类带来的食物。吃掉它们，修补你们残破的身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饥饿是生物最原始的锁链，而生存是唯一的真理。

几只实在忍不住的烈雀率先冲上去，叼住了能量方块。高能量的食物入腹，瞬间化作暖流，修复着它们残破的躯体。有了带头的，剩下的精灵再也按捺不住，求生本能战胜了对人类的厌恶，疯了一样扑向那堆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