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海神的愤怒，来自深海的凝视

海不是拍过来的。

是压过来的。

这是红莲岛外围观测员在彻底失去通讯前，最后同步回主控中心的一句原始记录。

屏幕里，暴雨仍在下。

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那己经不是天气了。

天还在落水，海却在往上长。

沿海第一道防波堤原本有十二米高，足够挡住绝大多数风暴潮。现在它像一条横在岸边的灰色玩具，随着浪墙一起升起又一起消失，连完整坍塌的过程都没能留下。第二道由合金桩和深渊能源护壁构成的临时防线，只撑了七秒。屏幕上甚至看不见它是怎么毁的，只能看见一道银白色气浪从海面尽头压过来，接着整排炮塔就像被同时按碎的骨节，齐刷刷往内折断。

红莲岛地下主控厅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身影钉住了。

它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可即便只是露出一段背脊、一部分翼骨轮廓，己经足够让整片海都显得像它披在身上的衣摆。浪墙从它身侧卷起时，不像海浪，更像某种巨物在深海中缓慢呼吸，把整个地区的洋流一起带着起伏。

银白。

巨大。

沉静得几乎冷酷。

那不是三神鸟那种暴怒式的狂暴。

而是一种更高位的、仿佛本就该决定一整片海域生死的存在感。

洛奇亚。

这个名字甚至不用说出口。

所有看见它的人，都会本能地明白自己在面对什么。

夏伯盯着主屏，喉结滚了一下。

“这玩意儿……比资料里写得还夸张。”

“资料写的是历史。”林恩站在最前方，看着屏幕里那片几乎被银白轮廓占满的风暴海面，声音很平，“我们现在看见的是愤怒。”

“它在锁定红莲岛。”娜姿说道。

多边兽Z己经把大量海流模型和气压数据叠加到画面上。那些原本复杂到令人头疼的曲线，此刻在洛奇亚周围却被强行拉成了一种极为粗暴的走向。所有海水、风暴、低压和深层暗流都在朝着它的方向汇聚，再由它重新压向红莲岛。

“是。”多边兽Z回应，“当前海流与风压变化，不符合自然分散模型。目标正在将周边海域整体作为武器使用。”

“换句话说。”夏伯声音发干，“它现在不是在打海战。”

“它是在用一整片海打我们。”

这句话说完，连实验层远处那三只刚被改造完的神鸟都显得没那么大了。

因为眼前这头东西，明显不是同一个等级。

屏幕中，洛奇亚终于动了。

它没有俯冲，也没有咆哮。

只是轻轻抬了一下头。

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整片海面便像被一只巨手从下往上掀起。几艘还未来得及完全拖走的沿海补给舰瞬间被浪头抬离水面，在空中短暂悬停了一秒，然后像被拍苍蝇一样狠狠砸回礁区，船体连同里面的金属骨架一起扭成一团。

更远一点，两座外侧炮楼的玻璃在同一时间齐齐爆裂。

主控厅里那几名第一次真正见到一级神压迫感的年轻技术员，脸色己经白得没有血色。

“它根本没放技能……”

其中一人下意识喃喃出声。

“对。”林恩看着屏幕，眼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被逼到更高兴奋度之后的冷静，“这就是技能之外的东西。”

“它只是‘在这里’，红莲岛就己经快要撑不住了。”

海神的目光似乎终于穿过暴雨，真正落到了岛上。

那一刻，所有观测镜头同时出现失真。

不是黑屏。

而是画面边缘像玻璃一样向内弯曲，仿佛连摄像头前方那点空气，都被某种巨大的精神压迫按得塌陷了下去。

接着，一声长啸从海上压了过来。

不是刺耳。

而是太沉。

沉得像一整片海沟在你耳边同时裂开。

红莲岛地表所有还没完全加固的外层建筑，在这一声里全部亮起红色警告。实验层顶端的数条合金梁甚至发出短促悲鸣，像骨架被人从外面握住，狠狠干了一下。

三只新改造完成的神鸟几乎同时出现反应。

灾厄闪电鸟最暴躁，周身红电瞬间炸满囚室。

鬼冰急冻鸟则安静地抬起头，眼底那层灰黑死意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一样一寸寸变冷。

最奇怪的是地狱冷火火焰鸟。

它没有挣扎，也没有反击，反而在那声长啸过后出现了一瞬极轻的停滞。像某种被更古老、更高位的同类威压短暂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