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尸坑，来自地狱的呼吸

冰冷。

刺骨的冰冷。

雨水混杂着泥浆，顺着衣领灌入脊背，像是一条条冰冷的毒蛇在皮肤上蜿蜒。

林恩费力地睁开眼，世界是一片混沌的灰暗。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那里己经彻底扭曲变形，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裤管，暴露在充满细菌的空气中。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陷在某种软烂、黏腻的物体堆里。

借着天空中划过的一道惨白闪电，林恩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那不是泥土。

是一只腐烂的小拉达的尸体。

而在小拉达旁边，是失去甲壳的杰尼龟、被斩断双翼的波波、甚至还有几具穿着白大褂的人类残肢……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尸坑。

位于常磐森林深处，联盟地图上被涂黑的禁区——“生物废料处理场”。

“咳咳……”

林恩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破碎的镜片倒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曾经一尘不染的研究员白大褂己经成了破布条，被污血染成了暗红色。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刺痛着他的大脑。

三个小时前，他还是关都联盟“精灵生物工程研究院”的天才博士，是最年轻的课题组组长。

只因为他无意间撞破了那个名为“造神计划”的绝密实验，看见了那些被联盟高层称之为“消耗品”的活体精灵的惨状，以及那些用来维持实验资金的肮脏交易链。

他试图拷贝数据举报。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处理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放心吧长官，这地方连野狗都不愿意来。雨这么大，正好省了清洗的功夫。”

坑洞上方隐约传来人声，被轰鸣的雷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恩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清理者。联盟豢养的黑手套。他们通常会伪装成火箭队的成员，处理掉所有见不得光的“垃圾”——比如失败的实验体，或者像林恩这样“知道太多”的研究员。

一道刺眼的强光探照灯柱从上方扫过，光柱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了雨幕，在尸堆上巡梭。

“汪！汪汪！”

那是黑鲁加的吠叫声，凶残、饥饿，透着对腐烂血肉的渴望。

林恩屏住呼吸，强忍着左腿的剧痛，将身体向尸堆深处缩了缩。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废人，别说反抗，连逃跑都是奢望。

但他不想死。

那种被背叛的愤怒，那种想要将虚伪的联盟撕碎的欲望，像是一团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支撑着他最后一口气。

手指在滑腻的尸体间摸索，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骨头、石头、哪怕是一块尖锐的碎片。

突然，指尖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不像尸体那样软烂，也不像石头那样死寂。

那是一层粗糙的、冰冷的、如同岩石般的皮肤。而且，还有微弱的体温。

林恩愣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怀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幼基拉斯（Larvitar）。

准神兽的幼体，沙漠的暴君，本该是站在精灵食物链顶端的王者。

但此刻，它蜷缩在腐烂的臭泥中，模样凄惨得令人作呕。

它的尾巴被齐根斩断，断口处露出森森白骨，早己不再流血，只有暗黄色的脓液。

更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脸。

那原本应该长着眼睛的地方，此刻只有两个黑漆漆的血窟窿。

它的双眼被活生生地挖走了。

林恩是个研究员，他一眼就看出了这种伤口的来源——“视觉神经剥离实验”。联盟为了研究岩石系精灵在极端环境下的感知能力，残忍地剥夺了它的视觉，试图激发它的其他感官。

显然，实验失败了。它被当做废料扔到了这里。

它还没有死。

林恩能感觉到手掌下那微弱到几乎停滞的心跳。这只幼小的怪兽正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绝望与怨毒。

它在尸堆里苟延残喘，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呵……”

林恩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显得狰狞而扭曲。

多像啊。

一个是失去双眼、被斩断骄傲的准神；一个是断了腿、被剥夺荣誉与生命的天才博士。

两个被虚伪的光明世界抛弃的“垃圾”，在这个暴雨夜的尸坑里相遇了。

“你也恨他们，对吗？”

林恩用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抚摸着幼基拉斯冰冷的岩石背脊。

幼基拉斯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身体僵硬了一下。它本能地想要张开嘴咬向这个触碰它的人类，但虚弱让它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