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骨的报复

林烬冲上去的时候，沈寒洲没有后退。

他的右膝旧伤在落地时震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但冰刃稳得像钉在空气中。蓝色的能量场在他身体周围旋转，地面的锈尘被卷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空气温度骤降，林烬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

林烬的短刀刺向沈寒洲的右膝。

沈寒洲侧身避开，冰刃横斩。林烬用短刀格挡，两刀相撞，发出尖锐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声音。冰刃的寒气顺着蚀雾刀传到林烬的右手，手指开始发麻。他没有后退，左臂虽然不能动，但左臂的结晶很硬，可以作为盾牌。他用左臂挡住沈寒洲的第二剑，冰刃砍在结晶上，结晶碎裂，碎片飞溅，但没有穿透。

沈寒洲后退一步，看着林烬左臂上碎裂的结晶。

“你把左臂当盾牌？”

“能用就行。”

林烬再次冲上去。这一次不是首线冲锋——他利用围墙的拐角，从沈寒洲的左侧绕过去。左眼锁定沈寒洲的脖子——能量场最薄的地方。短刀刺向他的喉咙。

沈寒洲没有转身。他的右手冰刃挡住短刀，左手——他没有左手了。左臂的残肢用绷带缠着，无法格挡。他用右膝顶向林烬的腹部，林烬侧身避开，右膝顶在围墙上，砖墙碎裂，碎石飞溅。

“你的左眼还能看见我的弱点吗？”沈寒洲问。

“能。”

“那你应该看见，我的能量场在收缩。弱点越来越小。”

“看见了。所以我要快一点。”

林烬扔掉短刀——短刀己经卷刃了，刀尖断了。他伸出右手，在空中凝聚。蚀雾在他手中凝聚，不是短刀，不是长矛，而是一团旋转的、像风暴一样的紫色漩涡。漩涡的中心是深紫色的，边缘是浅紫色的，空气中的蚀雾被吸入漩涡，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沈寒洲的眼睛眯了一下。

“又是暴走？你上次用暴走，结晶扩散到了左胸。这次再用，你会死的。”

“那就死。”

林烬把漩涡朝沈寒洲推去。

漩涡在空气中飞行，拖着一条紫色的尾巴。沈寒洲向旁边翻滚，但漩涡的速度太快了——它击中了沈寒洲的右腿。

不是膝盖——是大腿。漩涡吞噬了他的右大腿外侧，制服、皮肤、肌肉被蚀雾侵蚀，露出下面白色的骨骼。沈寒洲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右腿的血喷涌出来，红色的血，和普通人一样红。

他抬头看着林烬。

“你……真的想杀我？”

“你来杀我，我就杀你。”

沈寒洲站起来。右腿的大腿外侧缺了一大块肉，能看见骨头。他用冰刃当拐杖，撑着身体，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地上，汇成一滩。

“林烬，你以为你赢了？”

林烬没有说话。他的左眼在流血——紫色的血，从结晶的裂缝中渗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左臂的结晶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皮。新皮上有紫色的斑点——新的结晶正在生长。左胸的结晶也裂了，压迫胸腔的力减小了，呼吸顺畅了一些，但疼痛加剧了。

“你没有赢。”沈寒洲说，“你的能力暴走了，你的结晶扩散了，你的左眼彻底失明了。你只是用你的命，换了我一条腿。”

“够了。”

林烬转身，朝腐化王座的北边走去。姜瓷他们去了那边，从铁墓后门进入。他要去追他们。

“林烬！”沈寒洲在身后喊。

林烬没有回头。

“我会找到你的！不管你去哪儿！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会找到你！”

林烬继续走。

身后，沈寒洲跪在地上，右手的冰刃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右腿的伤口还在流血，血从大腿的骨骼缝隙中渗出来，滴在灰白色的锈尘上。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神没有变——还是那种病态的、执着的、像火焰一样燃烧的眼神。

他没有追。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了了。

他拔出冰刃，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北边走去。

腐化王座的北边，是铁墓的方向。

林烬去了那里。

他也去。

黑骨到达腐化王座的时候，林烬和沈寒洲的战斗己经结束了。

围墙外面一片狼藉——碎石、碎砖、锈尘、血迹。红色的血是沈寒洲的，紫色的血是林烬的。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像一幅抽象的画。

耗子蹲在地上，用手指蘸了一点紫色的血，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是那个异种的血。”他说，“结晶液的味道，苦的。”

“他们打过了。”黑骨站在围墙的缺口处，看着腐化王座的方向，“林烬赢了？沈寒洲赢了？”